深夜两点，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串诡异的网址，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
666777.com

没有注册信息，没有服务器备案，甚至没有像样的网页设计。整个页面是一片死寂的黑，只有中央浮动着三个重复的数字组合，泛着暗红色的幽光，像是某种陈旧的血渍，又像是某种窥视的眼睛。

作为一个在互联网大厂摸爬滚打五年的后端工程师，陈默对这种明显的诈骗或钓鱼网站有着天然的警惕。但奇怪的是，他并不觉得恐惧，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。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明明知道面前是一杯毒药，却闻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甜香。

“只是看一眼，”他低声对自己说，声音在空荡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黑屏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取代。没有广告，没有弹窗，只有一行黑色的宋体字缓缓浮现：

“你愿意用记忆，换取一个答案吗？”

陈默皱起眉头，手指下意识地想要关闭标签页，但鼠标却仿佛中了邪一般，死死地卡在原地，纹丝不动。他尝试按下Alt+F4，无效。强制关机，电源键按下去毫无反应。机箱里的风扇突然发出刺耳的啸叫，像是某种野兽的喘息。

“荒谬。”他冷笑一声，起身走向插座，准备直接拔线。
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插头的那一刻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般的刺痛。那不是头痛，而是一种被强行撕裂的记忆碎片。他看到了七年前那个暴雨夜，父亲倒在血泊中的背影，听到了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，还有那个他从未真正看清的、站在阴影里的男人。

这一幕，是他这七年来每晚梦魇的根源，也是他拼命工作、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的唯一原因。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，但记忆像是一颗埋在心口的子弹，从未取出，只是被遗忘。

屏幕上的字变了。

“记忆太沉重，我可以帮你遗忘。作为交换，你需要告诉我，你想知道的那个‘答案’是什么。”

陈默僵在原地，冷汗顺着脊背滑落。这个网站知道他的秘密，知道他的痛苦，甚至知道他现在最想得到的答案——当年害死父亲的凶手，到底是谁？

“你是谁？”他对着屏幕打字，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。

“我是666777，也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。”回复出现的速度极快，仿佛对方就站在你身后，“交易很简单。你提供一段记忆，我提供一条线索。记住，是记忆，不是数据。是你脑海中真实的、鲜活的、带着情感的记忆。”

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理智告诉他，这绝对是某种高阶的AI诈骗，或者是某种新型的心理操控陷阱。但那种对真相的渴望，像野草一样在他心中疯长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。如果……如果真的能知道真相呢？如果这真的是一个能颠覆一切的机会呢？

他颤抖着坐回椅子上，闭上眼睛，努力回想。他想到了大学时第一次恋爱的悸动，想到了升职时的喜悦，想到了和挚友在大排档喝醉后的狂笑。这些记忆温暖而美好，但它们不够“重”。

屏幕上的字再次变化：“痛苦的记忆更有价值。越深刻，越绝望，越能换取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自己要献祭什么。

他回想起三年前，那个背叛他的合伙人卷走公司所有资金，导致他一夜之间从精英沦为负债累累的loser。他记得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窒息感，记得在深夜里对着镜子问自己“为什么”的绝望。那段记忆，如同烙铁一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
“我要这段记忆。”他在对话框里输入，“作为交换，我要当年父亲案件的真相。”

“交易达成。”

屏幕突然黑了下去。

紧接着，陈默感到脑海中一阵剧烈的轰鸣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挖走了。那种感觉并不疼痛，反而是一种极致的空虚。他清晰地感觉到，关于合伙人背叛的那段记忆，那些愤怒、不甘、自我怀疑的细节，正在迅速褪色，最终变成了一段苍白、模糊、毫无感情的文字描述。

他记得发生过这件事，但他再也感受不到当时的痛苦。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麻木。
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，分不清是来自屏幕，还是来自他自己。

屏幕重新亮起，这次不再是黑底白字，而是一张模糊的照片。照片的角落里，有一个熟悉的徽章图案——那是他父亲生前所属的特殊安保公司的标志。而在徽章旁边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，虽然面容模糊，但陈默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。

那是他的上司，也是他这五年来最信任的人，张总。

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。他想要尖叫，想要呕吐，但身体却动弹不得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张总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，手里端着两杯咖啡，脸上挂着温和而熟悉的微笑：“小陈，还没走呢？这么晚还在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？”

陈默僵硬地转过头，看着走进来的张总，脑海中那张照片上的脸与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。

“张……总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
张总走近，将咖啡放在桌上，目光扫过屏幕上的666777.com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，随即又恢复了常态：“这东西没意思，别看了。来，喝杯咖啡，我们聊聊下周的项目。”

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，那温暖的手掌此刻在陈默感受来，却像是毒蛇的鳞片。

陈默低头看着手中的咖啡，热气腾腾，香气扑鼻。他想起刚刚失去的那段痛苦记忆，想起脑海中那片冰冷的空虚，又想起屏幕上那张足以颠覆他人生的照片。

他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。

“好，聊聊。”
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。而他已经没有退路，也没有了感受痛苦的能力，这将让他变得更加冷酷，也更加危险。

666777.com在后台静静地运行着，仿佛一只饥饿的蜘蛛，等待着下一个猎物，或者，等待着这场复仇大戏的高潮。